『逝去之後才開始的戀情,可能嗎?』
常人多半不會贊許我嫁給菲利普的理由。既不是為了愛或金錢,也不是他的頭銜讓我決定接受他的求婚;......─p.007
艾胥頓子爵並不像是能帶給任何人快樂的好人選,至少以我的標準看來是如此。他的財富,算得上英俊的外表,以及無懈可擊的禮儀,確保了無數女性對他前仆後繼,爭相希望能贏得他的青睞。但她們忽略了他性格中最重要的一項特質,那使他永遠不會在應有的禮貌之外,對她們投以任何注意力──菲利普是個獵人。
當然,我指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他有如著魔般地熱愛狩獵,幾乎把所有時間和大量金錢用於追逐那些野獸。─p.007
我很喜歡我的家居生活,至少身為單身女性,我可以有時間鑽研我的興趣,藉由閱讀來體驗旁人的人生,並在有機會時四處旅遊。─p.008
婚禮在我的妝奩備妥後迅速舉行,不到六個月我已成了寡婦。我認識自己丈夫的時間,勉強足夠讓我在叫出他的名字時不至於感到陌生。當我讀到那通報喪電報時,一股鬆懈和自由的感覺沖刷過全身,使我禁不住開始顫抖。─p.009
「......我知道隨著時間過去,人們會漸漸不再提到他,然而令我困擾的是,越聽人談起菲利普,他就越引起了我的興趣。我在他生前從不曾努力去了解他,我很害怕這將會是我最大的遺憾。」─p.046
「我假設他就和我見過的大多數人一樣容易看透,現在我卻發現他稱得上是位學者,贊助了多間博物館,還慣與藝術家為友。我以為他只是個愚蠢的獵人。」─p.046
「我從來沒愛過菲利普,甚至沒試過要了解他。我嫁給他,只是為了要逃離我母親。」─p.106
「現在他已經死去,而我這一年來聽著所有人告訴我,他是一個多麼美好的男人。我讀了他的日誌,知道了他的興趣,他熱愛些什麼,並且發現自己竟然絕望地愛上了他。」─p.107
一個人選擇放在臥房裡的書籍,可以充分展現出他的個性;看過菲利普櫃裡的藏書後,我似乎對菲利普有了更多了解。我喜歡想像他在某個寒冷無眠的夜晚,躺在床上閱讀奧德利夫人的故事,更希望我有機會也拿著一本小說窩在他身邊,偶爾和他交換一下意見或評論,那將會是多麼美好的情景。─p.170~171
「......我很高興經歷了這些遭遇,若非如此,我將永遠內疚於不曾愛過我的丈夫,或為失去他而感到悲傷。如今我已真正地為他哀悼過,這是他所應得的。」─p.338
「......但我不會愚蠢地耽溺於,我們的婚姻原本將會多麼幸福美滿的浪漫幻想裡。我的確在他死後漸漸愛上了他,但若他還活著,我有可能永遠不會對他產生愛意。」─p.338
「無論如何,我生命中的那個章節已經結束了,而我並沒有任何遺憾。」─p.338
──摘錄自《偽造真愛》(And Only to Deceive)
第一眼看完這部小說簡介的時候,我還以為這只是本老派的「西式仿古羅曼史」(就跟其他相差無幾的作品一樣,有著「男主角因故迫不得已拒婚(拋妻棄子)離家遠行」的老哏,雖時準備上演『大團圓』的美好結局),因此當我讀到了接近尾聲的部分,卻發現結局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的時候,真的著實嚇了一跳,雖然還不到「震驚」的程度,但至少某一部份的驚喜是絕對假不了的。
對於「維多利亞時代」我的記憶並不特別的深刻,只知道那是個所有胸腿一流的肉類都要使用代稱,就連鋼琴的立腳都得用布包起來(似乎是為了避免掉某些不必要的遐想)的一個既保守又開放的時代。由孀居後一直默默懷念著丈夫的女王進行了長達63年的統治,最具體的印象則源自於艾蜜莉 布朗所主演的《維多利亞女王:風華絕代/The Young Victoria》(2009),除此之外就完全一無所知了(據說當時英國的文學、藝術、建築、工業與國力均在女王的統治下達到了另一個巔峰,就連社會之所以趨於保守都跟女王的「孀居」身分有關,可見當時的英國人多麼敬愛這位女王!!不過我不是英國人,所以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!至於文學的部分,既然還有個伊麗莎白時代的莎士比亞擋在前頭,那麼我想就算表現得再出色,大概也會變得沒什麼了吧!),是個既不讓我感到特別喜歡,也不特別討厭的時代,偶爾研究多半都只是因為一時的好奇與興趣。
正因為如此,作者的寫法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坊間諸多以「維多利亞時代」為背景的著作,多半都聚焦於當時社會的封閉性與隱諱、不自由的男女關係,以嚴謹、肅穆的筆調創造出一個陰鬱且幽微的時代,強調其中恐怖、扭曲的黑暗面,塑造出一種那個時代特有的「濃紫色」氛圍。塔莎‧亞歷山大並不特別以現代標準的觀點來詮釋當時的社會文化,也不特意強調禮教對人性的壓迫,而是採取一種較為「寬容」的態度來看待當時的禮儀與社交方式,這種異於常態的書寫方式反而讓當時貴族婦女們「社交季結束,即等同於婚約或婚姻到來」的貧乏人生,增添了些許有趣的色彩。
少了肉體的接觸,純粹理性與嚴格束縛在禮教之下的交往,並不容易營造出濃烈的熱情與激情的感覺,卻意外地適合營造出激情之外的情緒,譬如:思念、悔恨、孤獨與戀慕。作者藉由第一人稱大量置入的個人情感,不只讓我們得以一窺一位「維多利亞仕女」在相關的教育與人生目標的養成上可能抱持的態度與特性,她的痛楚、她的困惑、她的喜怒哀樂乃至於她對日常交際與社會風氣的看法,我們也能夠清楚的看見。包裹在「極度的理性與克制」下的交際,很容易就會營造出一種保守的氣氛,讓人們對於情節的期待減少,就連膽子也跟著縮小,像這種時候只要來點不同於常軌的事物,不管是多麼微小的東西都會讓人感到興奮不已,就連平時看起來平淡無奇的小事都有可能變成一場出乎意料的冒險。
就這本書的性質而言,我想作者的確是已經充分的利用了這項「特性」。畢竟,她僅僅靠著幾則無傷大雅的幽默、幾次深切的懇談,就成功地將傳說中的「英國紳士」塑造到了足以讓人臉紅心跳的地步。我尤其喜歡愛蜜莉在無意間閱讀過亡夫的日記後,赫然發現彼此竟擁有如此多的相同之處,進而萌發情感的段落,那短短的數個段落讓我不禁聯想到了從前看過的影集《聖女魔咒/Charmed》第一季第四集中華裔男孩馬克(Mark)與二姐拍普(Piper)相遇的橋段,馬克原先只是名平凡的上班族,卻因為神似黑幫的角頭老大而慘遭謀殺,成為對方躲避風頭的替死鬼。走投無路的情況下,他的靈魂找上了擁有靈視能力的拍普,期望能藉她之手為自己沉冤昭雪,倆人卻在追緝真兇的過程中意外發現彼此有許多的共同點:喜歡相同的音樂、看著同一本書、欣賞同一個段落......當拍普撫摸著馬克再也來不及讀完的書時,她忍不住哭了!他們倆在生時的距離並不遙遠,卻直到其中一方死後才有機會找到彼此.......當他倆在景物依舊,卻人事已非的房間裡,笨拙卻依然忍不住試圖「碰觸」彼此以獲得些許安慰時,那種感覺真的很美,美得讓人心碎!
圖片來源:
(台灣版書封)誠品網路書店 - 偽造真愛(2013.09.27)
http://www.eslite.com/product.aspx?pgid=1001131182045802
(英文版書封)Things to do when your husband's dead: a book review of 'And Only to Deceive' by Tasha Alesander - Kansas City Literature | Examiner.com(2013.09.27)
